失恋暴走 第二章
  「紧抓抓去啦——」
  「这歹人……」
  「厚!夭寿喔!」
  「做这款代志下夕下景……」
  张峻赫坐进警车,按下车窗,朝躲在警察背後的夏蒓美微笑,甚至还挑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夏小姐,一起去啊?」
  夏蒓美震住,向警察怒问道:「他不用上手铐吗?」
  「先去警局再说。」警察打开另一辆警车车门,让夏蒓美坐进去。
  她安全了。紧绷的神经终於放松,但巨大的哀伤瞬间涌上。
  妞妞……我可爱的妞儿……她视线模糊,泪水扑涌。
  警车缓缓驶下山城,她心头像被剜掉一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一下又一下。

  她作梦也没想到,打从那天起,灾难便一波接着一波袭来,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现在连相依为命的猫儿都惨死。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二月十号。
  那天她受到很大的惊吓,感觉人生一点都不美,但也只是不美而已,可没想到竟丑陋至此。
  她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她也不会仓促找屋、买屋,最後沦落到这里,那麽妞妞也不会丧命了。
  她的恨意,因妞妞死去而强烈燃烧起来——
  回想那天的事,如有神灵在背,推她一把。
  要不该如何解释?从不会忘记带手机的夏蒓美,那天竟然忘了,且偏偏是在固定回家探望妈妈的周一中午,她人都抵达母亲家门口,还不嫌烦地搭一个多小时的车子回家拿手机。
  也许这世上有神,就是要她回家看一看。
  这一看,就看到自己的男友光着屁股向着房门口,腰间圈着一双极美丽白皙的长腿,还穿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在床上也不脱鞋?真脏。不,那也许是一种情趣。夏蒓美失笑。
  仔细回想,那日真有点诡异,不只是寒冷阴雨的天气很适合坏心情,更特别的是撞见的当下,她的手机偏偏响起来,还很巧地从床上那女人赤裸的臀下响起。
  是有多激情,连压到她的手机都没发现;又该有多讽刺,那手机是去年的情人节礼物。
  铃声惊动床上的两人,他们骇得停下动作,而当男友挪身,夏蒓美立刻看到那女人的脸。
  很好,是熟人,原来男友跟他们咖啡厅的合夥人刘心蕾好上了。
  男人搜出手机,发现刘心蕾僵着脸望向他身後,他转身,见到女友夏蒓美就站在床尾,朝他伸出手。
  「我接电话。」
  她很镇定,康胜斌却吓得不轻,颤抖着递出手机,可她没立即接起,而是抽了张面纸,裹住手机才接听。
  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美美你到哪了?买青菜来,我要烫着吃,你说菠菜好还是A菜?」
  「菠菜,可以补血。」
  「好,就菠菜,顺便买瓶牛奶。」
  「嗯。」亏她还能聊这些。她结束通话,见到男友已经穿上睡袍,刘心蕾也扯来被单将自己裹好,一双香肩裸露,锁骨该死的性感,就像甜美可口的香草冰淇淋,融化在她的床上。
  康胜斌很尴尬。「蒓美,我——」
  「嘘。」她制止男友发言。「你们退股,以後咖啡厅我自己经营;还有,我会尽快搬离。」
  「不行——」康胜斌扑来,咚一声跪地求饶。「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你听我解释……我错了……」
  「蒓美,你先冷静,事情没严重到需要分手。」
  刘心蕾竟然还劝她?!
  冷静是吧?不如你冷静给我看!夏蒓美抽起桌上一把美工刀走向她。
  「斌?!」刘心蕾瞬间倒抽口气。
  康胜斌还来不及拦下,就看见美工刀挥向刘心蕾。她尖叫,连忙护住脸,可她没事,她只是被夏蒓美推到床下,有事的是她躺过的床。
  只见夏蒓美咻咻咻划开床单、割烂枕头、捅破被褥,然後冲着惊呆的男友问:「我买的我弄坏,你没意见吧?」
  不敢。他直摇头。
  结束後,夏蒓美扔下刀。「现在你们可以继续了。」
  她离开房间,可康胜斌却追出来拉住她的手。「别走——」
  「干什麽?我成全你们相爱,这样还不行?」
  「我跟她不是爱,我爱的是你!」
  「多爱?爱到光着身体抱着她?」
  「是,我是脱光衣服,我是抱着她,但那就跟饿了要吃饭一样。我跟心蕾都说好了,我们是炮友,我们之间只有性。美美你不懂,男人就是这样,性是性,爱是爱,男人就是畜生,就是贱,可是我对你不一样,你原谅我……」
  夏蒓美甩开他的手,坚持要走。
  眼看留不住她,康胜斌索性抱住她的腿,就算被拖行也无所谓。
  「别走——」
  「滚开!」
  「你别走!」
  「要我踹你吗?」
  「你踹、你打、你踢,你揍我都行!要不……你做饭给我吃?」
  「什麽?」
  「我饿了,你不是最见不得我饿吗?我好饿,斌斌只吃你做的饭……」以往激怒她,用这招就能摆平,总能逗她笑。
  「吃屎吧你。」
  「你拿来,我吃!管它是猪屎、牛屎、狗屎我都吃,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吃下去!」
  夏蒓美僵着脸,怒瞪向抱着她的腿、赖在地上的男人,瞬间看清这五年爱的是什麽货色。
  「我数到三,再不放开我就踢下去。一、二……」
  康胜斌急了,朝房间大喊:「心蕾你出来,你帮我跟蒓美解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是单纯打炮——」
  「下流。」夏蒓美一脚踹下去。
  她是厨师,嗅觉好过狗,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外出返家时,床上都有一股甜腻味,她以为是床单太久没洗,洗完又在太阳下晾过,没几日又有那股味道。
  原来如此,真相大白。
  原本觉得那日表现堪称镇定,谁知当她踹走康胜斌,走上大街,才发现右手掌缘渗血,被刀划伤也不觉得疼。
  原来人怒到极点,是可以忽略身体的苦楚的。
  目睹男友劈腿的後座力显然比夏蒓美以为的还强大,她疯了一阵,发疯似地急着要搬走,急着租屋好安顿她和心爱的猫儿。但她寻屋不顺,想说改成买屋,但买屋又太贵,然而待她回过神,却已经买下基隆山城的便宜透天厝,一间死过人的事故屋,衰的是买了才知道她与恶人为邻,今晚甚至沦落到要在警局做笔录,加上妞妞的死,她更是伤心欲绝,怎能不恨?
  警局内,由陈武雄警察负责做笔录。
  夏蒓美央求他搜张峻赫的家,就算妞妞只剩冰冷的屍体,她也要带回去安葬。可惜猫在警察眼中不重要,况且没搜索票也不行,必须要有更迫切的理由。
  「夏小姐,你刚刚报案指控这位先生要伤害你?」
  「对。」
  「你为什麽伤害她?」三十多岁的陈武雄朝这人缘极差的男人问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麽。」张峻赫双手盘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神态,没有半点心虚。
  「因为我发现他是杀猫变态,他杀了我的猫,想灭口。」
  「张先生,你为什麽杀她的猫?」
  「我没有。」他淡淡地说。
  「你刚刚明明说牠死了!」夏蒓美大吼。
  「我开玩笑。」他冷冷地回。
  「这种事能开玩笑?」她咆叫。
  「我在自己家里开玩笑,犯了哪一条法律?」
  夏蒓美不禁语塞。
  这时,门口的值班警察接了一通电话,朝这边喊:「她的猫找到了!阳光动物医院打电话来,猫在胡医师那,是灰色母猫对吗?右眼是瞎的?」
  「对,是我的猫!」夏蒓美惊呼,霍地站起,一边道歉又道谢,急着要去接猫。
  「下次别这麽莽撞了。」陈武雄叮嘱。闹腾一夜,终於可以休息泡茶了。
  岂料夏蒓美走不开,因为某人拽住她的衣角。
  「你不能走。」张峻赫问警察。「笔录能这样做吗?这位小姐私闯民宅还诬告我。」
  「唉,算了啦,人家一个弱女子……」
  「我还被她攻击。」
  「你又没受伤。」
  群警窃笑。他这麽高大体健,干麽跟女人计较,还好意思嚷着被攻击?
  可当张峻赫做了个动作,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他竖起右手尾指,中段胀紫,指身呈现怪异的角度,好像骨折了。
  Oh Shit!夏蒓美挫了一下,心虚低头,只恨厨师当久了,力大无穷,平日掰萝卜、掰笋子喀喀喀好俐落,更何况是掰一只尾指?
  警察们鸦雀无声,就是再想帮夏小姐,也不得不闭嘴。
  陈武雄拿出药膏,朝夏蒓美使了个眼色,替她找台阶下。「我这边有消炎药膏,要不要先帮他敷上?」
  夏蒓美会意,抢下药膏对张峻赫殷勤道:「对不起,我帮你搽上。很痛吧?真的很抱歉。」
  「不忙,我要留着验伤。」张峻赫推开她的手。
  陈武雄呵呵笑。「唉呦,干麽啦,就这麽一点小伤有什麽好验啦……」
  这时,张峻赫又做了个动作,陈武雄立刻目光死,闭上嘴。夏小姐造的孽夏小姐担。
  张峻赫卷起右脚裤管,亮出肿如乒乓的小腿。夏蒓美万分内疚,但歉意只维持一秒,只因她听张峻赫对警察道——
  「我怀疑夏小姐半夜爬进我家是为了偷东西,你们不给她搜身吗?」
  什麽?她忍不住「犽」起来。「你家烂成那样都长草了我是去偷土还是去啃草?!」
  可怜夏蒓美彻夜又惊又怕,终於失控对他咆哮。
  张先生目光一凛,这下是真的「袂爽」了。
  彷佛嫌这段日子不够「衰小」,乾脆再补一枪自爆,接下来,她将为此付出代价。敢情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哀莫大於心死?不,敢情这正是人们常讲的……雪上加霜、火里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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