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 上 第三章
  话说回来,当时那么混乱,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机会做这些事?
  「你摔倒忙着救那块石头的时候。」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回神,才发现自己刚刚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不是石头,是泥板,那是一块拉玛苏——阿帕莎苏,它们通常是一对的,人们将它们放在门口或埋在家门底下当守护神,它们是很强而有力的守护神,可以赶走恶灵,我已经有另一个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块配对的,它们是——」她习惯性的解说回答着问题,说到一半突然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和他解释这干嘛,而且这男人可是闯入了她的房间,她是有什么毛病?怕人家不知道她找到了宝贝?
  她连忙强迫自己住嘴,幸好眼前的男人,看似对摆放在桌上的阿帕莎苏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只是一耸肩,道:「你知道,我当时不太方便,只好借一下你的包包,我扒你的钱包,只是为了可以找机会把我的东西拿回来,你可以检查你的钱包,我保证里面分文未少。我到这里,只是为了拿回我的东西,拿了我就走,OK?」
  不太方便?寄放?这些字眼还真好听,他当时根本就正在被追杀吧?
  她忍住想蹲下来捡钱包查看的冲动,警戒的看着那男人边说边慢慢放下手,捞起她在床上的包包。
  显然,他也不是真的在徵询她的意见。
  他快速的翻找了一下,就从她包包里,捞出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扁平金属,那东西是黑色的,上头还有几条颜色不同的电线。
  他随意的把那扁平金属放到屁股后的裤子口袋里,将她的包包重新放回床上。

  「那是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忙举起双手,以掌心对着他说。
  「算了,别告诉我,不管那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
  他抬眼,再次扬起嘴角,露出迷人微笑。
  「聪明。」他笑得超开心的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她在他开口时,忙出声阻止他。
  「一颗炸弹的其中一部分。」他没有停下来。
  「我说了我不想——Shit!你说什么?炸弹?你放了一颗炸弹在我包包里?」她惊恐的瞪着他:「可恶,我说了我不想知道!」
  「不是炸弹,只是其中一部分。」他笑看着她,说:「不是炸药的那一个部分,白天在追我的人是恐怖分子,他们本来打算炸掉巴格达,我拆了这个元件,破坏了炸弹,让他们无法成就他们的伟业,所以他们才那么生气,多亏有你的帮忙。」
  说着,让她措手不及的,他低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谢了。」
  她抽了口气,飞快摀住自己的脸颊,面红耳赤的道:「我没有帮你!」
  「噢,你当然有,只是你不知道。」他笑得超级开心,转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对了,如果我是你,会拿着那张机票,立刻收拾行李搭机回国。」
  「什么机票?」她一怔,傻问。
  「你短裤口袋里那张。」
  男人头也不回的丢下这一句,走出她的房间。
  她闻言,忙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掏,果然掏出一张电子机票,上头还印着她的英文姓名。
  她完全不知他是何时把机票放到她的裤子口袋里的,当她抓着那张机票抬头,只见自己的房门已经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若不是倒在地上的椅子和手中的电子机票,她会以为自己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一颗心,仍在胸中狂跳。
  她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前把之前忘记扣上的门闩内锁给扣上。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安心。
  低头看着手中被捏皱的电子机票,她低咒出声。
  「可恶。」
  虽然不想照着那男人说的去做,但她知道自己的学术交流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恐怖分子?炸弹?
  别开玩笑了,就算她再怎么喜欢美索不达米亚和两河流域,也不想赔上自己一条小命。
  她是个学者,不是什么特种部队,或间谍特务的料。
  天知道,她在学时期,一百公尺可是跑了二十三秒才跑完,如果那大胡子想起她,又在街上巧遇她,那她大概有九条命都不够活。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她回家还是能够利用网路和这里的学者交流。
  主意既定,她一秒转身回到桌边,火速开始收拾行李,并写电子邮件和当地几间学术机构道歉,还掰了一个家人急病需赶回探视的谎。
  天还没亮,她已经坐车到了机场。
  几个小时之后,她坐上了飞机,离开了这个国家。
  【第二章】
  日本,东京。
  男人和同伴站在街边,几分钟前,他就注意到那在人行道上反覆来回,又大又白又胖的棉花糖。
  棉花糖走过来,棉花糖走过去,踩着小碎步,偶而低头看手机,他猜应该是在查地图,在棉花糖两百公尺来回走七遍之后,他很确定那看起来像棉花糖的家伙百分之百迷路了。
  那是个外地人,穿着白到不行的羽绒衣,他会注意到她,是因为那件羽绒衣和时下流行的轻薄羽绒不一样,它又白又大,让穿着它的女人看起来就像一颗白色的球形棉花糖,下面插着两根细细的酒红色竹签。
  当那白色的棉花糖停下来时,酒红色的竹签变成了一根,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棉花糖看起来就像个丸子……
  嗯,也许该说是雪梅娘。
  那让她在满大街深灰、深蓝、深黑、深咖啡色的大衣之间,特别显眼。
  这念头才闪过,他就发现雪梅娘被一间老旧的二手书店吸引了。
  顶着一头乱发的雪梅娘痴痴站在那二手书店的门外,嘴巴开开的仰头张望那被夹在两旁乾净明亮的高楼之间,快要倒塌的木造老建筑。
  虽然它已经在那里伫立搞不好有上百年了,她却像是现在才看到它一样。
  那二手书店走道狭窄,每一条走道的书本都一路从地上堆到天花板,也是一副随时要倒塌的模样,她穿着那件羽绒衣根本挤不进去,她自己显然也很清楚这件事,所以没有试图走进去,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摸摸堆放在店门口的一本老书,翻了几页,又拿起另一本翻看。
  他以为自己误判了她迷路的情况,转身和同伴去办事,两个小时后,当他再次经过同一条路,却看见她仍站在那里,在那间快要倒塌的二手书店前,像是被人插在店门前的走道上。
  当一颗超级大白球就这样被插在路边时,实在很难去忽略它。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蓬又如此大件的羽绒衣?
  天色渐渐转暗,她似无所觉,只是低头着迷的翻看手上的旧书,气温因为天色渐暗,一路往下滑,他可以看见她吐出的气息全成了氤氲的白烟,她的双颊冻得红通通的,刺骨寒风将她原本就没有很整齐的黑发吹得更乱。
  她的手机响了,她没有接,他猜她根本没听到。
  街上人来人往,人们偶而会被这么大一坨的白球吓一跳,但多数都匆匆绕过她继续前行,也许他也应该这么做。
  只是,他认得这坨雪梅娘,他记得她的脸,他甚至还记得她的名字,他几个月前,才在巴格达见过她。
  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跟着又一个。
  当他发现,他已转身走了回来,站到她身边。
  他以为她会注意到,毕竟她身边站了一个陌生人,还是个高大的男人。
  他等着她察觉他的存在,但雪梅娘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甚至没注意到因为天色太暗,街灯慢慢亮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书,她可以看得这么专心?
  他低头看她手中的书籍内容。
  那是一本老旧的英文书,上面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活字排版印刷,不是后来的电脑排版字体,满满的英文字中,偶而会有黑白雕版画在其中。
  他看见书页最上方,左边那一页最旁边标着页数,然后用粗体英文写着TRAVWLSINAFRICA,靠书内侧那边则标着1850;右边那一页上方,告非内侧标着May8,中间的文字则会随着每页的进度而改变,最旁边的书角同样标着页数。
  他很快发现这是一本在非洲旅行的游记,1850是年份,May8是日期,五月八日,年份与日期两旁还有括号将其框起来。
  她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有什么惊世珍宝一样。
 
 
CopyRight © 2017 本作品由豆豆小说阅读网提供,仅供试阅。如果您喜欢,请购买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