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赖皮相公 第一章
  他娘的,天罡寨那几个老鬼的功力真是不容小觑,害得他所带去的人马死的死、逃的逃,就连他也被打得半死不活,还好他的轻功和下毒的手法还算不错,否则现在早已是死屍一具了!
  宁静的郊野,一个全身黑的人影喃喃自语的拖着沉重的身躯,踩在春雨过後一片泥泞的小径上,步履艰辛地往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木屋走去。
  抬眼望去,那间木屋看似已相当老旧,门前则飘荡着一面面旗帜。
  黑衣男子摇晃着身子往前走,只希望能在昏厥之前走到那儿。
  「不会吧?」
  越是接近木屋,黑衣男子的嘴角就抽搐得越厉害,因为,那些飘荡的旗帜竟是丧家所悬挂的白幡。
  「还是别打扰人家吧。」
  黑衣男子无奈的低吟一声,目光转向周遭,企图寻找其他落脚之处,然而放眼望去,附近只有几棵果树及三三两两的矮树丛,完全没有其他房舍。
  「啐!他娘的……我阎濬不会真的这般倒楣吧?」
  他的黑眸淡淡地扫了木屋里一眼,只见到一名少女背对着门,跪在厅里的灵堂前涕泣着,而一旁却不见其他任何人影,看来可以确定这是户人丁单薄的人家。
  算了、算了,只要可以暂时让他落脚疗伤,不用躺在外边雨後未乾的恶心黄泥地上,就算要他睡在棺材旁也是无所谓啦!

  阎濬暗忖片刻,继续拖着艰难的步伐走上前,只是身上极重的伤早已让他不堪负荷,他伸出的手还未及叩到门板,身躯便在那瞬间栽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什麽人?」在厅里堂守灵的陆可亲突然听到重物落地之声,赶紧回过头。
  她瞠着红肿的圆圆泪眸,惊愕的瞪着倒在门边一身黑的年轻男子。
  「呃……公子,你是来上香的吗?」她走向前,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手却在触及他之後察觉一股湿湿黏黏的滑腻感。「喂,你、你怎麽了?快醒醒啊!」
  她收回手,目光一瞥,惊见自己手上沾着的那湿湿黏黏的东西竟然是鲜血。
  「啊……是血……」
  陆可亲立即屏住气息,带着惊惧神色将有些僵硬的手缓缓伸往男子的鼻端,探着他的气息。
  「唔,幸好他还活着,可是……」这会儿她该怎麽办呢?「该、该去叫醒爹吗?」伤心欲绝的爹好不容易才入睡,而且这种时候,谁会有心思救一个伤重的陌生人?
  陆可亲轻轻拍了拍男子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并摇晃着他,试着将的他唤醒。
  「拜托你快醒醒呀……」一会儿後,陆可亲挫败的垂下眼帘,再次审视这名昏厥的俊秀男子。
  他清俊秀逸的容貌和他那一身的漆黑相较,真有种不和谐的怪异感。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是什麽坏蛋吧,而且,他都已经伤得这麽重,放着他不管好吗?
  唉!就算她不打算救他,也还是得费劲将他倒在门旁的高大身子拖出去啊!
  她看着外头满是阴霾的天空,喃喃地道:「看起来好像随时可能下起大雨,若是就这样将伤得这麽重的人丢到外头去,他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啊!」
  陆可亲低头望着地上昏迷的男子,认真的考虑了好一会儿。
  「算了,还是救人要紧,爹应该也不希望我见死不救的。」
  作了决定後,陆可亲卷起衣袖弯下身,将受伤昏迷的陌生男子推入屋里,并往内室滚去。
  一年後
  「阎皇剑啊阎皇剑,没想到今日的你已经沦落到成为拐杖了……呕……」鲜血随着这些话从口中吐出,阎濬双手撑着长剑,缓步而行,一边自嘲着。
  还好他那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功夫让几个老家伙吃了暗亏,不然他哪有机会逃到这儿来!
  没想到他勤练了整整一年的功夫,还是对付不了天罡寨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而且,这回他的伤势居然更为严重。
  阎濬眺望着不远处那间依然老旧的木屋,这次,他还是由衷希望自己能够撑到那里,疗养他这身伤躯。
  「啐!他娘的……」逐渐接近木屋後,阎濬瞪着屋前随风飘荡的白幡,忍不住啐了一声。「这一家怎麽老是在办丧事!」
  而且放眼望去,这附近怎麽还是荒凉得没有半户别的人家?
  阎濬哀叹一声,继续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往前行,只是他人还未走到门口,眼前已是一片昏暗。
  「是什麽声音?」跪坐在灵堂前的陆可亲听闻声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照理说天快黑了,应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上香啊?
  赶紧起身走向屋外,她认出了那个倒在地上一身黑的男子,正是去年娘亲过世後没几天晕倒在她家门前的人。
  「这个人怎麽老是在这种时候来打扰我们?」陆可亲埋怨地低喃一声,无奈的将手伸往他鼻端。「还活着……」
  去年,他在这儿待了三天,留下几锭银子在床上後就悄悄离开了,她只知道他名叫阎濬,是个江湖中人。
  这个阎濬,明明俊秀得像个书生,但怎麽老是穿得一身黑又弄得浑身是伤?
  瞪着倒在地上的人良久,陆可亲蹙起眉,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种行踪飘忽的江湖中人,她不应该理会的,只是……既然去年都好心收留他了,没道理今年就放着他不管吧?
  咕哝着埋怨了好一会儿,最後陆可亲还是禁不住悲悯之心,挽起衣袖,再次将阎濬高大的身躯拖进屋里。
  一名男子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摇晃晃的行走着,落日的霞光映照在他那漆黑的身影上,让他浑身像是散发着一种异样的诡谲色彩。
  黑衣男子一边甩着手中那把也是一身漆黑的长剑,一边踢着路上小石子,脸上的表情甚是不悦。
  他来到一幢木屋前,抿嘴瞪视着掩上的大门,甩了甩头,接着用力一脚踹开了它。
  砰一声巨响,让正坐在厅里埋首绣着手绢儿的陆可亲着实吓了一大跳,手也跟着被针尖扎了一下。
  「是谁……」受惊的她抬眼瞥向门口。「阎濬……」
  她惊慌的眼神认出了这名不速之客。这会儿他虽然没有晕过去,不过从他苍白的面色看起来,状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喔,你家今年没办丧事?」阎濬坏心的问了一句,黑眸随意扫了屋子里一圈,立即又将目光移到眼前盛怒的人儿身上,眯眼打量着她。
  「呸呸呸……你别乱说话啊!」
  这个人的嘴怎麽这麽恶毒,明明长得斯文俊秀,声音也这麽清朗悦耳,为什麽说起话来如此口无遮拦,好歹她也是救过他两次的救命恩人哪!
  而且,如今家里只剩她跟弟弟两人,弟弟又长年卧病在床,她实在好怕听到这类的话。
  「对了,你是不是叫什麽可亲来着?」
  阎濬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然後迳自走向前,将长剑随意扔在桌上,随即执起她的小手,将她被针扎到的纤指放入口中吸吮起来。
  「啊……你你你……放手……你……做什麽?」
  阎濬这突如其来的骇人举止让陆可亲顿时陷入慌乱之中,只能死命地抽动突然被他抓住的手,然而不管她怎麽用力,都挣脱不了他的大掌。
  这个人明明脸色苍白,一副好像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怎麽力量还这麽大?
  还有,他怎麽可以莫名其妙的这样对她,不但牵她的手,还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
  这可是有着亲密关系的人才能做的事情啊!这个阎濬真是无礼的登徒子!
  「我是替你止血啊。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叫可亲来着。」阎濬的黑眸定住她惊慌泛红的小脸,一副理所当然没什麽大不了的模样。
  「我……我叫陆可亲,不知阎公子来此有何要事?」虽然挣脱不了他的箝制,陆可亲依然不死心地甩动着小手。
  「啐,没事就不能来吗?」
  阎濬放开那只白皙的小手,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她说起话来轻轻软软的,圆圆的小脸儿乾净无瑕,长得不能说是挺美,但那清妍秀气的模样自有一种自然怡人的魅力,嵌在柳眉下的是一双澄莹透亮的眸子,还有她沉静娴雅的气质,更是让他不自觉踏进这幢木屋,想回味之前那两次待在这里时清静优闲的感觉。
  这两年来,他的脑海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便浮现陆可亲这张有着温暖光芒的可爱俏脸,不但如此,他的心竟能因为这样的淡淡甜笑而感到平静。
  是不是那两回晕倒在这儿的时候,这个女人偷偷对他作了什麽法,还是下了什麽迷魂药?照理说,向来只有姿色绝佳的美人才入得了他的眼,绝不可能对这种无趣又古板的女人有兴趣才对,究竟是什麽原因让他对她念念不忘?
  这次,趁着上天罡寨找那几个老鬼比武之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清楚明白才行。
  「你我非亲非故,不知公子来访是为了何事?」
  陆可亲偷偷地瞄了他好一会儿。虽然已经时隔两年,但她对他依旧存着一丝遐想,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我曾两次在你这里住下,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故人了。」阎濬挑着邪气的眼眸,大言不惭的说。
  最好是!陆可亲斜斜地睨着他没个正经的笑脸,蹙了蹙眉後问:「那麽请问阎公子,今日前来不知究竟有何贵干?」
  「我受了伤,想在你这里休养几个月。」阎濬直截了当地道,毫无愧意的瞅着她惊愕的小脸。
  「你说什麽?」
  「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想在你这里休养几个月。」他重复了一次,说得比较清楚些。
  「你你你……」
  陆可亲瞪着他不停眨动的细长美眸。他的唇角还勾着弯弯的笑弧,模样看起来既暧昧又碍眼。
  她不以为然地轻挑起眉。世上哪有这麽轻佻无赖的人?只因为她当初年纪小不懂事,不小心救了他两次,他就来个无三不成礼吗?而且还要在这里待「几个月」!她又不是开医馆的,他要养伤,应该到别处去吧?
  「阎濬公子,你是说笑的吧?」她一脸正经地道。
  她陆可亲可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女子,明着赶人走这种话,她还真的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这个登徒子若真的把她逼急了,她或许会索性直接把他撵出去。
  「我当然是说真的。我受了内伤,很严重的,你要不要确认看看?」
  说着,阎濬突然伸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前那几道已经浮现淤紫的掌印。
  「你……」陆可亲慌张的把瞪着他的双眸移开。这个人怎麽这麽不要脸,明明还说着话,竟然就扒起衣服来!「我又不是大夫,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瞧她那张涨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阎濬就笑得越是得意。
  前两次他怎麽没有发现陆可亲这麽可爱的一面呢?这样逗着正经八百她,竟能让他忘了所有烦郁之事!
  阎濬越说心里越是振奋,他忍着胸口伤处的痛楚,继续放肆地与她调笑。
  「喔,我三年前和两年前不就是在你这儿养伤吗?虽然可亲你的确不是大夫,但你那迷人可爱的笑容可是能够为我疗伤的圣品呢!哈哈……」
  受了重伤还有心情调戏她!
  陆可亲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正经的开口:「胡说八道,我才没有那个能耐。」
  「你有的。」阎濬的语气十足肯定。
  「我没有。」这种说法实在莫名其妙,如果她的笑容真的能疗伤,她岂不是成了圣女?
  「可是你当时确实救了我。」
  「那时你晕过去了,我只好……」
  「喔,原来要晕过去才行。」阎濬突然起身倾向她,戏谑地道:「我要晕了,可亲宝贝,你快将我扶住。」
  「喂,你……」这个无赖竟然还唤她宝贝!若是让人听到了,她还要不要做人呀?
  陆可亲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连忙起身,在慌乱中急急往後退了数步,决定与这个无赖保持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可亲宝贝……你太狠心了吧!居然不管我的死活?」阎濬伏在桌上,奋力的喘着气,一副气血极虚即将晕厥的模样。
  「你我非亲非故,请你喊我陆姑娘便可。」陆可亲靠着墙角,远远地斜睨着装模作样的他,压根不想与他有任何关联。
  哼!还有心情非礼她,显然他目前并没有性命之忧。
  「哼,我偏要喊你可亲宝贝,你又能怎麽样?」
  阎濬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欺向斜靠在墙边的陆可亲,一副没人能拿他如何的坏模样。
  「我的确是不能拿你怎麽样。」陆可亲开口,声音依旧温温软软的,不过清澄的眼神却是坚定无比。「但这里是我家,我有权请你出去。」
  虽然很不愿意将受伤的阎濬赶走,但他若是再继续这样无理取闹,她肯定会受不住怒意将他撵出去的。
  「呵呵,你倒是试试?」有权赶他出去?那也得要赶得动才行啊!
  「你、你……」瞪着他挑衅的眼神,陆可亲愤怒得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阎濬扯动了下唇角,邪气的眼不耐烦地瞥向已经恢复镇定的她。哼哼,他就是想逗逗她,谁有意见?
  就算他随时都有可能真的晕过去,也要故意晕倒在她身上,非要好好吓一吓她不可!
  再说,这个陆可亲明明是个青春年华的小姑娘,怎麽老爱摆出一张吓死人的晚娘面孔?实在太可惜了!
  阎濬当自己是为了救赎她,眯着笑眸往她的身边靠去。
  「啊,可亲宝贝,我真的快不行了……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咳咳……不准你欺负我姊姊!」
  小小的拳头伴随着一道童稚的嗓音落在阎濬背上。陆延炘虽然自幼一身病弱之躯,但是只要有人欺负他姊姊,他一定会勇敢站出来保护她。
  「啊,延炘?」一定是他们两人太吵,把正在熟睡的弟弟吵醒了。陆可亲赶紧来到虚弱的弟弟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又怜爱的神情。
  「啐,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保护人?」阎濬回过头,露出凶狠目光瞪着眼前不怕死的小鬼。出手打他,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作势要往陆延炘身上一掌劈下。「滚开──」
  三年前,若不是为了报答陆可亲收留他的那点小小恩情,将自己一时忘了要服下的随身救命丹药转赠给这个小鬼,这个小鬼现在哪还有命在此造次啊!
  他娘的,敢坏他阎濬的事,就要有受他教训的准备!
  陆延炘不是没有瞧见阎濬凶恶的瞪视,也不是没有瞧见阎濬像是要一掌劈死他的模样,只是,当他看见阎濬又往姊姊靠近,姊姊的危险又多了一分,心中就涌现难以压抑的怒气,因此他也不知自己哪来的神力,想也没想就抬起手往阎濬身上用力一推。
  砰一声,阎濬高大的身躯竟然顺着陆延炘小小的手掌一推,往地面上栽倒,然後便一动也不动。
  唔,怎麽回事?
  陆延炘抬起头一瞧,接着惊慌地望向陆可亲。「呜呜……姊姊,我是不是打死人了?」
  「……」这个男人终於晕过去了!
  陆可亲镇定地蹲下身,伸手探向阎濬的鼻端。还好,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依然规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的,他只是晕过去而已。」陆可亲温柔地回头安慰惊魂未定的弟弟。
  阎濬在心里大喊,谁说我晕过去了?他可还是清醒的,只是这个沉重的身子目前不听从他的使唤罢了!
  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只是目前太过虚弱的他,就连薄薄的眼皮都无法撑开,只能在心里哀怨地叹息。
  「呜呜……是我把他打晕了!姊姊……我、我该怎麽办?」陆延炘低着头,呆望着自己没什麽肉的手掌。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才这麽一推,就让这个长得比姊姊还要高得多的男人轻易的倒下。
  「他原本就受了严重的内伤,方才只是还没有晕过去罢了。」陆可亲站起身,轻轻执起陆延炘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手。「延炘,我先带你回房休息吧。」她可不希望亲爱的弟弟受到惊吓後也跟着晕倒。
  「唔……」陆延炘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露出疑惑的神色道:「可是,姊姊不管他了吗?」
  「不要紧的。等你吃过药後,我再把他拖到爹娘的房里休息。他的身子骨还算不错,以前受那麽重的伤都死不了,这次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拖?
  地上的阎濬很努力的想握起拳头,心里暗自想像着陆可亲将他像个死人一般拖着走的景象。
  这个可恶的陆可亲,竟然打算这样对待他!而且,他都已经这麽虚弱又可怜的躺在地上了,她不但弃他於不顾,竟然还要先带那个目前状况比他还好的臭小子进房休息!
  啐,他阎濬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教大魔头耶,这女人竟敢这样藐视他!他发誓,等他的伤痊癒了,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藐视他的女人不可。
  「可是……」陆延炘突然想到方才阎濬一副想欺负姊姊的模样,不由得担心起来,希望姊姊不会引狼入室。
  「怎麽了?」
  「这个人明明欺负姊姊,姊姊为什麽还要救他?」
  「延炘,你放心吧,阎濬只不过是嘴巴坏了点,不会真的欺负我们的。」陆可亲怜爱地抚着弟弟的头。「而且姊姊已经救过他两次,若加上这次是第三次了,他没道理恩将仇报的。」
  其实她也不忍心放着阎濬不管,也许是救他已成了习惯吧?方才见他忽然倒下去,她的心竟然跟着抽紧。
  是这样吗?陆延炘轻瞥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他怎麽觉得阎濬刚刚欺负姊姊的那个样子,很明显的就是恩将仇报!
  陆延炘还是放心不下,望着陆可亲担忧地道:「姊姊……真的没关系吗?」而且,他甚至觉得,阎濬那双闭着的眼眸中,似乎隐约有道寒冷的杀气迸射。
  「走吧。」陆可亲再次温柔的执起弟弟的手,欲往内室走去。
  「姊姊,我看我还是帮你一起拖好了,这个人那麽高大,姊姊一个人怎麽拖得动?」
  「放心吧,姊姊已经拖过两次了。」她回头瞥了一眼倒地上的男人,轻声笑道:「姊姊有经验,知道诀窍的。」
  「真的?」
  「真的。」
  陆延炘再次瞪着阎濬斯文俊秀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应该也不是什麽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吧?要不三年前也不会将那麽值钱的丹药让他服下。本来镇上的大夫都说他已经病入膏肓了,没想到在吃过阎濬的丹药後,他竟然又多活了好几年。
  照理说,阎濬也算是他的恩人。
  「好吧。」最後,陆延炘终於妥协。既然姊姊都这麽说了,他也不该再多言。
  喂!你们……阎濬用力扯着发不出声音的嗓门,哀怨的在心底咒骂,啐,他娘的,姊弟俩竟然真的走了……
  这女人,居然就这样撇下他!
  像是等了一辈子那麽久,阎濬总算盼到那轻巧的脚步声再度出现。
  虽然他暂时还撑不开眼皮,可是鼻端那清新又迷人的气息,让他知道是可恶的陆可亲终於回来了。
  何况这儿除了这对姊弟和他,已没有其他人存在。
  「阎濬、阎濬,你醒醒。」
  陆可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心想,如果能在将他拖进房里之前叫醒他,她就不需要费力气了。
  可是,无论她怎麽推、怎麽拍,阎濬仍始终没有眨动眼皮一下。
  没办法,还是照旧吧!陆可亲无奈又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卷起衣袖,开始动手滚动阎濬高大的身躯。
  啐!难怪前两次他醒来後,都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他那可怜的鼻子也肿得跟猪八戒的一样!
  阎濬随着滚动,一会儿鼻头撞一下,一会儿胸口撞一下,连没有受伤的脑袋,也渐渐被撞得迷迷糊糊。
  唉,此时此刻的他,真希望自己是真正的昏厥过去啊!
  真是……他娘的!阎濬忍不住又在心里用力的咒了一句。
  之前他怎麽会觉得待在她身边轻松自在又怡然自得呢?这个女人根本是个手段凶残的魔女,他只是被她那清新外表骗了而已!
  天啊!可不可以别再拿他当毯子滚了?
  「噫咻……噫咻……」
  陆可亲努力的滚动着阎濬,终於来到房门口,但此处是她的挑战,因为房门不够宽,无法顺利将他滚进房里。
  「呼!好累、好累!」陆可亲将腰背打直,站在门前用力地喘着气。
  半晌後,呼吸渐渐平缓的她才弯下腰,用力将阎濬身的躯转了个方向,接着拉起他的双手,使尽力量将他硬拉进房里,最後将他抬上床舖。
  「哇,累死了!」
  陆可亲抹着额上不断流下的汗水,瞪着安稳的躺在床上的高大男人。
  呼!这下总算能够真正放松,坐下来喘口气了!
  窗外曙光照入房里,阎濬缓缓睁开双眼,勉强撑起身子。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要散开了一般。至今他才晓得,自己是那样被「搬」进房里的。
  「真是他娘的……」
  阎濬瞥见手肘上莫名多出的一块淤痕,心中不断冒起的火气更是炽烈,他愤怒地敲着床板,试图将罪魁祸首引来。
  果然,一道纤细的人影随着砰然之声而至,手里还捧着一碗东西。
  「阎濬,你怎麽了?」
  「我……」当然是要找你算帐!
  本来他是想这麽说的,但是她的出现就有如清晨的温暖阳光一般,照耀得他浑身舒畅。
  阎濬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有什麽反应。他怎麽觉得,一觉醒来後,见到她清新带甜的浅浅一笑,反倒更加昏眩了?是因为伤重的缘故吗?
  「我肚子饿。」他呆呆地望着门边那令他发晕的身影,改口道。
  看着她手里的碗,阎濬突然听见自己的肚子真的咕噜噜地喊叫了起来。
  不知他的可亲宝贝为他准备了什麽好吃的?
  阎濬心中顿时有种幸福的满足感,早忘了方才信誓旦旦想要找她算帐的事。
  「你再忍一会儿,等延炘吃饱了,我再替你送吃的来。」陆可亲尴尬的道。
  方才一听到响声,她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结果忘了把正要端去给弟弟的粥先搁下了。
  「什麽?你手里那碗……」难道不是为他准备的?害他还陶醉了那麽久!
  「喔,这是替延炘熬的粥。」陆可亲老实的说。
  「你……我受伤了,你好歹也先关心一下我吧?」
  「但是延炘病了……」延炘可是她的宝贝弟弟,这麽明显的暗示他该了解吧?在她心里,当然是一切以弟弟为重罗!
  「我又伤又病又饿……」阎濬假装虚弱的哀吟一声,试着让她将心思摆在他身上。
  他哪来的病?
  陆可亲睨着阎濬抿嘴耍赖的模样,实在很想大声笑出来,只是基於从小到大所受的礼教,她知道自己不能这麽直率的笑出声,只好努力地憋着笑,安抚他道:「呃,阎濬,延炘还在等着我,你先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看你了。」
  在给予阎濬一个保证的关心笑容後,陆可亲很快的转过身,捧着碗,一溜烟便消失踪影。
  「喂……」该死的陆可亲,居然一再藐视他!
  哼!他发誓,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老爱装正经的女人哭着求饶不可!
  「阎濬,你喜欢我姊姊吧?」
  在如此僻静又优闲的地方调养了数天,此刻阎濬觉得自己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他知道,这一切都要归功於那细心照料他的陆可亲,若不是她,他绝不可能复元得那麽快。
  只是快速复元也并非好事,这几天,他已经快被眼前这个小鬼烦死了。
  啐,真是该死又罗唆的臭小子!
  「喜欢又如何?」难道还得经过这小鬼同意不成?阎濬冷冷的啐了一声。
  陆延炘早看出阎濬赖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对他姊姊怀有强烈的非分之想,也瞧得出阎濬望着姊姊的眼神中所透露出的关怀,只是,他不知道阎濬是否对姊姊表明过心意,若是没有,那麽他是不是该好心为阎濬提点一下?
  「阎濬,你知不知道,你是不能喜欢我姊姊的?」
  「喔?」剑眉微微一挑,阎濬朝陆延炘瞟去一个对此事不是很有兴趣的眼神,迳自拉了张椅子坐下,脚也很不客气地搁在陆延炘的床舖上。
  「喂,你……」的臭脚!陆延炘蹙眉瞪着那双他不敢踹开的大脚丫,心忖,他恐怕比爹为姊姊找的那个未婚夫张大贵还粗鲁吧?
  不过,说起来这阎濬长得倒是要比那杀猪的张大贵赏心悦目多了,而且他的模样看起来还像是个稍微读过书的人。
  陆延炘揪着眉,认真地思索着。他才德兼备的美丽姊姊要配的,至少也要是像阎濬这种人模人样,又有点学识还有点家财的俊美哥儿才行呀!
  当然,最重要的是,阎濬看姊姊的眼神是带着欣赏与关切的,不像张大贵望着姊姊时总是一副色迷迷想要扑上来的恶心模样,这才是他认同阎濬的地方。
  「我姊姊她可是已经许了人家喔!」陆延炘瞪着他,带着些许挑衅意味道。
  「喔。」许了人又如何?他就不信有谁敢娶他阎濬看上的女人!
  就算他目前还没有成亲的意愿,但是,让这个无论笑着还是板着脸孔都能逗他开心的陆可亲陪伴在他身边也是很不错的。
  「咳咳……阎濬,其实也没有那麽困难……」只要阎濬肯求他几句,他倒是愿意好心帮忙。
  「喔?该怎麽做?」阎濬眉头微蹙,索性闭上眼,有耐心的开口配合道。
  「阎濬,我们陆家严格说起来也算是书香门第,是个崇尚礼教传统之家,姊姊从小就被我爹娘教养成一个以夫为尊,拥有妇女美德的女子,所以姊姊是不可能违背爹的意思悔婚的,不过呢……」
  「不过什麽?」阎濬依旧紧闭双目。他已经尽力配合这小鬼了,如果这小鬼再拖拖拉拉的,乾脆送他一记阎皇拳。
  「咳,你别心急嘛,现在姊姊一切都以我的意愿为主,所以只要我开口,姊姊一定都听我的。所以……」所以阎濬你这大笨蛋,还不快来巴结讨好我?
  意思是要他阎濬对这个小鬼言听计从罗?
  笑话!
  阎濬缓缓睁开眼,夸张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冷冷的瞟着坐在床上笑得很得意的陆延炘。听这小鬼的?他只要稍微轻轻动一动指头,这个小鬼马上就魂归西天了,还跟他谈条件!
  「都说完了?」阎濬冷冷地对陆延炘扯动嘴角。若不是陆可亲要他多陪陪这小鬼聊几句,他才懒得踏进小鬼房里呢!
  「嗯。」陆延炘兴奋地点点头,期待阎濬在他眼前低头。
  阎濬轻蔑的眸光再次扫向全身上下只有皮包骨的瘦弱少年。
  唉,其实他连轻轻举起手揍这小鬼的气力都懒……不,他是不屑那麽做。
  该怎麽得到陆可亲,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建议或帮忙,他阎濬可是不可一世的邪教狂人耶!而他要的女人,焉有不入他手的道理?啐!
  「既然说完了,那你就待在房里好好休息,我去灶房帮忙可亲。」
  阎濬在努力吐出温和的字眼後立即起身离开。
  反正他也没有跟这小鬼说话的耐性,还不如到灶房去逗逗他的可亲宝贝好些,顺便找机会问问她这桩婚事的真实性。
  「喂!你……」
  「还有事吗?」阎濬回头,投给陆延炘一个「给我闭嘴」的冷淡目光,其中还含着冰冷的杀气。
  正要说话的陆延炘被阎濬这恐怖的目光吓得一颤。算了,识时务着为俊杰,反正阎濬向姊姊询问了以後一定会回来求他的,他就等着阎濬来向他低头。
  「呃,没事,你去找姊姊吧,我正好也要休息了。」陆延炘赶紧躺下,并盖妥被子。
  虽然他不希望姊姊嫁给那个讨人厌的杀猪大个儿张大贵,但也绝对不会让阎濬轻易便得到姊姊的!
 
 
CopyRight © 2017 本作品由豆豆小说阅读网提供,仅供试阅。如果您喜欢,请购买正版。
.